《我靠验尸翻旧案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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暮色沉沉,沿街灯笼次第亮起,推开那扇老旧木门时,院内静悄悄的,平日里摆放勘验工具的木架整齐立在墙角,各类验骨刀具、药罐安安静静摆在原处,连日跟着沈聿奔波查案,潜入温府救人、公堂作证,紧绷多日的神经,直到踏入这方熟悉小院,才缓缓松下来。
她打了盆温水,仔细洗去手上残留的药粉痕迹,简单用了些粗茶晚饭,早早便歇下,一夜安稳,少有杂梦扰神。
第二日天光微亮,林湄起身清扫院内杂物,不多时,门外传来邮差叩门声。
“林姑娘,有你的信!”
林湄心中一动,快步上前接过那封信笺,信封字迹工整利落,是妹妹阿禾的手笔。她谢过邮差,回到屋内,拆开信纸。阿禾如今还在乡野庄子里谋生,字里行间早已褪去孩童稚气,字句沉稳。
阿姐:
许久未曾收到你的回信,心中一直挂念。我现下白日里打理田垄、收拾仓房,闲暇时帮厨娘分拣食材,但日子还算安稳。
入秋后田中风大,夜里寒气重,你在外四处奔走查案,千万顾好自身,莫要总不顾劳累,不知你近来可好?是否又碰上棘手凶险的案子?遇事多思量,不要孤身硬闯险境。
庄子周边秋景正好,田埂边野菊成片,林间落叶铺地,闲暇时走一走十分舒心,若是你手头案子告一段落,不妨抽空来庄子小住几日,也好看一看这边的风光,我们姐妹也能好好说说话。
盼你平安。
阿禾
林湄捏着信纸,指尖轻轻抚过一行行字迹,心头暖意翻涌,又藏着一丝酸涩。她反复读了两遍信,小心折好,收进贴身布袋,随后铺开素笺,磨墨提笔,缓缓写下回信。
阿禾吾妹:
来信已收,见字心安。得知你在庄子起居安稳,东家待人宽厚,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。
我这边前阵子确实牵扯一桩大案,一众致仕老臣暗中结党,私炼禁香,残害无辜,借邪术妄图延年。我与刑狱御史沈聿一行人顺着线索追查,几番涉险,潜入府邸救出被掳的孩童,搜集齐全人证物证。如今案子已经审结,一干恶徒尽数收监伏法,不会再祸害旁人。
这段时日忙于查案,四处奔走,迟迟没能给你回信,让你担忧,是我的疏忽。
你在庄子做杂活,劳作繁重,千万记得量力而行,不要透支体力。田间草木多刺,下田劳作留心防护。你邀我过去小住,我记在心里。待手头文书琐事全部了结,寻得空闲,便动身去庄子看你。
沈御史为人正直公允,查案时彼此相互照拂,遇上险境,他也会护我周全,你不必忧心我孤身涉险。
我一直盼着,终有一日,我们姐妹不必分隔两地,可以长久相伴。
你在外万事谨慎,好好保重,静待相逢。
姐姐林湄
林湄等墨迹干透,细心叠好信纸,装入信封封缄。她拿起信走出小院,打算将信件交给邮差送往城郊庄子,秋风卷起院中的枯草,抬眼望向远方,她心底默默期待,等忙完眼下琐事,便能赴阿禾之约,到庄子与妹妹相聚。
林湄将给阿禾的回信仔细封缄,托付邮差送往城郊庄子。送走信件,心头惦念稍稍安稳,可近日审结的精血炼丹大案、藏在深处的朝堂暗流,依旧萦绕不散。
思索片刻,她收拾好一叠规整的勘验笔录与案宗摘要,迈步前往苏府。
苏府门庭清雅,仆役早已认得她,无需通传,便客气引她入后院银杏亭等候。
秋日晴空澄澈,庭院落满金黄银杏碎叶,风过处簌簌作响。石桌上温着一壶清茶,烟气袅袅,冲淡了连日查案沾染上的阴冷煞气。
片刻后,苏木渊缓步而来。他身着素雅锦衫,气质温润沉稳,历经朝堂沉浮,眼底藏着阅尽世事的通透。
“丫头你来了,”他落座,抬手为她斟上热茶,语气温和熟稔,“看你神色,应当是那桩轰动京华的高官炼丹案,彻底了结了。”
林湄微微颔首,接过茶盏道谢,将近日始末缓缓道来。
从最初市井离奇尸案、骸骨勘查出精血被取的诡异痕迹,到偶然发现无名神秘令牌,顺着蛛丝马迹摸到黑市隐秘产业链;从与沈聿、苏砚一行人暗中布局,打探线索、卧底探查,再到潜入温景元府邸,救出被囚禁胁迫的王家幼女,最终集齐账册、密信、人证、勘验铁证,在公堂会审逼得一众致仕老臣无从辩驳、尽数认罪伏法。
她条理清晰,句句属实,将公堂会审、人证物证、案犯供词一一讲明,待话说尽,亭中只剩秋风落叶之声。
苏木渊听罢,久久默然,良久才轻叹一声:“这群旧臣贪恋虚妄长生,利欲熏心,枉读半生圣贤书,终究是毁了自己一世清名。此番伏法,实属罪有应得。”
话音落下,他本以为林湄会心生释然,却见她眉头微蹙,眼底凝着化不开的沉疑。
“伯父,此案看似尘埃落定,可我心中,始终存着极大的疑惑。”
林湄抬眸,目光澄澈而笃定,道出自己思虑多日的症结:“温景元这群人,虽曾身居高位、略有根基,可他们早已致仕归田,手中无实权、无兵权,更无调度朝野资源的能力。”
“可这桩案子,绝非几个人私下作恶那么简单。”
她字字清晰,层层剖析心中疑点:“十年光阴,跨城黑市交易源源不断,专人掳掠人口、隐秘输送药材、专人看守囚地、做账洗白银钱,链条完整、分工细密。这是一套遍布市井、连通权贵、运转十年不散的完整产业。”
“单凭几个赋闲在家的老臣,绝对撑不起这么庞大、缜密、滴水不漏的血色产业。”
苏木渊指尖一顿,眸色骤然沉了几分,收起了方才的平和,正色看向她:“你继续说。”
“他们太过顺利了。”林湄语气愈发凝重,“失踪案层层叠加,地方官府竟全无察觉,朝堂巡查次次避开他们的脉络,黑市数次严打都能安然脱身,绝非一群失势老臣可以做到。”
“这群人,更像是被人推到台前的棋子。”
她笃定道出最终猜测:“有人在暗处统筹全局,提供权柄庇护、打通官场关节、掌控整条黑市脉络。温景元等人,不过是台前行事、承担罪责的傀儡,真正掌控全局、主导这场十年邪案的幕后之人,至今依旧藏在暗处,分毫未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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